“中世纪欧洲不洗澡是圣洁的象征”
“天主教宣扬不洗澡,死后会被册封为圣人”
“路易十四不洗澡,十米开外臭气熏天”
“古罗马人爱洗澡,到了中世纪欧洲人不洗澡是文明的倒退”
诸如这样的文章吸引了大众的目光和好奇心,包括西方的网站,对于这样的话题也是众说纷纭。“标题党”显然是全球通用。
事实真是如此么?
中世纪欧洲街头——电影《香水》Perfume: The Story of aMurderer 2006 先从古罗马的历史说起——“公厕文化”和“浴场文化”。
公元前6世纪,古罗马已经拥有下水道系统。马克西姆下水道(the Cloaca Maxima)被认为是人类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就之一,至今仍在使用。
马克西姆下水道 到了公元74年,古罗马出现了世界上第一个收费公厕。据记载,公元315年为止,罗马城的公厕已经超过140个。古罗马的公厕具备社交属性,人们甚至选择在厕所谈生意。公厕的建筑规模比较大,甚至有地暖,有雕刻精美的柱子和壁画。可以同时容纳50-60人,不分男女。在当时的科学认知、以及技术条件来说,卫生状况显然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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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罗马人将海绵装在木棍上,擦完屁屁以后,就丢进装有醋的桶里消毒,而海绵棍通常是公用的!显然,当时的罗马人尚未有卫生意识,科学家在古代厕所和粪便中发现了蛔虫、鞭虫、吸虫……,也足以证明当时的卫生状况之差。
海绵棍 而另一种“浴场文化”在古罗马更是盛行。堪比古埃及法老比赛建金字塔的迷之神往,古罗马皇室则是投身于建造浴场上。
古希腊盛行冷水浴,古罗马人则喜爱温水浴。公元前27年至公元14年,大小浴场数量近千个。著名的卡拉卡拉浴场(Thermae of Caracalla)位于罗马,建于公元211年到217年,建筑规模大,内饰豪华至极,可供二千三百人入浴。是所有罗马皇室出资修建的规模最大的浴场。整体占地16万平方米,相当于22.5个国际足联标准的足球场大小。
卡拉卡拉浴场遗址 ![](https://i.jpg.dog/f3f8fd3cf397789e01ea90fffebed1c5.jp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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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卡拉浴场平面图 古罗马人很早便使用橄榄油作为身体乳,这样就对水质造成影响。因为缺乏科学卫生的治理,公共浴场变成细菌的培养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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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罗马帝政初期比较重视整饬风纪,男女要分别入浴,入浴时间限定在白昼。可是到了末期,男女混杂,夜间共浴,浴场堕落为污秽之地。在“浴场文化”、“公厕文化”背景下,加速了疾病的传播。
(教会人员在门外窥探私语) 另外,“浴场文化”是违背基督宗教性道德的行为,所以更加予以抵制。
罗马之外的欧洲其他城市村镇,尚没有下水道排污的系统。大部分人处理粪便的方法是把它倒入河中,甚至直接将厕所建在了桥梁上,交给了大自然来处理。卫生环境恶劣,脏臭不堪,最著名的莫过于伦敦泰晤士河的“大恶臭事件”。
1828年讽刺泰晤士河水质的漫画 百姓们获得干净水源的条件有限,水不干净,甚至带有细菌病毒,洗澡自然有害而无益。
基督宗教从创始起,就被视为医治人类的宗教。在公元初始的几个世纪,给极度恐慌与无奈的人们带来了心灵慰籍。英国医学史家卡特赖特曾说过:“假如罗马帝国不是在基督诞生后的一些年受到无法治愈的疾病的打击,基督教就不能成功成为一种世界性力量,也肯定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形式。”
当时的修道院除了一般宗教活动外,基本功能偏向收容、护理、关怀,形成了医学医院的指导原则的基本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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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职员帮助村里孩子洗澡 电影《女教皇》Die Päpstin 2009 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因为缺乏科学的手段和技术,“洗澡会引发疾病”、“洗澡会打开皮肤毛孔,让病菌侵入人体”在这样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一直持续了几百年。
伊斯兰教成立后(公元7世纪初期),当时的阿拉伯世界对所有科学领域都非常了解,尤其是波斯(今天的伊朗)以其医学知识而闻名。阿拉伯人开始在欧洲开展许多科学知识交流,并试图在欧洲立足。
但是当时,天主教与欧洲王室统治者关系密切,不喜欢这种“竞争”,反对这种新的宗教和知识。天主教禁止尸检和其他科学,因为这会质疑他们的精神权威,甚至质疑神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时天主教严重阻碍了对疾病生理机制的探讨。
但从医学社会体制的视角而言,它孕育了近代医院的雏形。打破了古代医疗活动以家庭为中心的传统,促成了古代个体医学向近代群体医学的过渡。
中世纪放血疗法 电影《女教皇》Die Päpstin 2009 黑死病(1347-1353)的蔓延,人们更加害怕洗澡带来疾病。当时,只有在医生建议的情况下,普通百姓才会洗澡。
国王路易十四(1638-1715)在凡尔赛宫里建了一套浴室,里面装饰着丰富的艺术品和大理石雕像,据说可以与罗马的宫殿媲美。
凡赛尔宫八角浴缸 17世纪,人们认为亚麻布可以吸收人体污垢和汗液,经常换亚麻布成一可以代替洗澡来保持清洁。路易十四对此深信不疑,一天换3次内衣内裤,选择用酒精或者红酒擦洗以消毒皮肤。
在当时的欧洲,“不洗澡”是普遍的存在,人们对于不洗澡的“气味”早已习以为常。王室和贵族则用大量香水和化妆品掩盖身体的气味。
但是,路易十四有口臭,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他的情妇蒙特斯潘(Montespan)夫人对他的吐槽“十步开外就叫人恶心得作呕”。通过喷洒大量香水,以压倒国王的口臭。
蒙特斯潘侯爵夫人 这位蒙特斯坦夫人,出身贵族,容貌姣好,令路易十四对她十分欣赏。因此她也成为了路易十四情妇时间最长,生育子女数目最多的一任。
但是她火爆的脾气,惊人的妒意,让路易十四对她逐渐厌烦。在令欧洲震惊的毒药事件爆发后,她作为这一事件的主要人物,被路易十四彻底厌弃。如此腹黑的形象,对路易十四有这番恶言吐槽,也就不足为怪。
电影《毒药事件》 L'affaire des poisons 1955 坊间相传路易十四一生只洗过3次澡,具体洗过几次已经无从考证。但是在那样恶劣的年代,能够活到78岁,在“医生”的建议下,想必应该也不至于如此。
路易十四除了推高了香水业的发展,秃发的他让假发流行整个欧洲,身高矮小的他让高跟鞋成为上等人士标配,另外还有镜子、丝袜、美食、文学、芭蕾……对于形象和艺术有着执着追求,想必不会如流言蜚语般如此邋遢脏臭不堪。